刺客约翰A.JOH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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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还者第三章:HUMAN

PART1
  从地下酒吧回来后,嘉德罗斯果然如约定一样没再过问玫瑰的下落。
  每个人似乎形成了一种绝口不提的默契,就像嘉德罗斯的过去在出穹顶的那刻起就被斩断了一样。
  嘉德罗斯走出浴室,水珠顺着金发和脊背滴滴答答地落在客厅的地板上,在他站定的地方汇成一摊向东边的墙壁流去。
  他裸身站在镜子前面。看着镜子中的自己,思考着雷狮所特指的人类到底是什么。
  镜子中的少年表情冷漠而不起波澜,仿佛看清楚了世界上一切。但是只有他知道,他什么也没看清,只是看轻了而已。
  “嘉德罗斯。”有人轻轻地扣着房门,打断了嘉德罗斯的思绪。
  “谁?”嘉德罗斯披上件睡衣准备去开门。
  “我,我是安迷修!”
  “你来这干嘛?”嘉德罗斯把门开了一条缝,仰头看着这位“最后的骑士”。
  “啊……是部长叫我来的哈哈,她觉得是时候叫你去执行一次任务了,让我带着你。”安迷修透过门缝俯视着嘉德罗斯。
   不论是带着婴儿肥的脸,还是纤细的关节,都表明他还是个小孩,这让安迷修进一步觉得让罗斯加入界外军是个残忍的选择。
  “别愣着,什么任务。”
  “啊?哦哦是这个。”安迷修打开机械臂上的投影功能“是人工海出了问题,貌似是水污染。”

PART2
  “你们平时就是调查这种问题?”
  “有的时候是吧,总得放松放松。”安迷修揉揉肩膀“不用穿作战服了,今天可是要带你去一个好地方。”
  听起来像度假,嘉德罗斯疑惑地皱起眉头。
  换好衣服后,他们来到了界外的航空器材室。
  “我猜你没怎么出去过吧,我这段时间也是,最近似乎很太平,这是好事。”安迷修带着嘉德罗斯穿行在各种庞然大物中间,最后停在了一辆流线型白色核驱摩托前。
  “嘿,黎明好久不见。”安迷修从墙上取下两个头盔。
  “早上好,中士。”摩托挡风玻璃上的投影屏瞬间点亮,随着机械音闪着光“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。”
  “我们要去夜城一趟。”
  “目标确立,夜城,目标直线距离217km,军用航道申请通过,正在计算最短航线。”
  “坐上来,抱紧咯,黎明的速度可不赖。”安迷修跨上摩托车,示意嘉德罗斯坐到后面。
  “480KM?我不觉得这个比跑着快。”嘉德罗斯撇了一眼仪表盘。
  “报告,这是军用轻型载具最高限速,黎明号可提供2小时不间断超频工作,实际时速560KM/H,据资料显示一等兵嘉德罗斯阁下平均奔跑速度为507KM/H。另外恕我直言,您的质量会严重拖慢我的速度。”黎明反驳。
  “啧。”嘉德罗斯啧了一下嘴,第一次有了一种想砸机器的冲动。
  “别冲动黎明,那我可跟不上啊哈哈,心脏受不了。”安迷修扭头确认嘉德罗斯已经坐好了,启动了气流防护功能,半圆形的气流引流罩遮住两人,形成一个半封闭的空间。
  “抓紧了,我们走了!”黎明载着两人像箭一样冲出轨道。
PRAT3
  在军用航道上疾驰半小时后他们到达了夜城。
  夜城是第四军区所在的军事城市米兰达的卫星城区。如同名字一样,整个城区上空被层层叠叠的人工海笼罩在黑暗中,只能从断断续续的缝隙中看到一丝天空,但是堕入黑暗的同时却被各种装饰灯点缀地璀璨无比。
  与其它城市的夜城死气沉沉不一样,米兰达的夜城可是闻名整个诺玛的娱乐之都。
  穿过熙熙攘攘的车流,他们来到水循环系统分配站,乘着高速升降梯来到夜城的顶点——人工海。
  跟夜城的灯红酒绿形成鲜明的对比,在诺玛的虚拟天空下,蔚蓝色的人工海与虚拟天空连成一片,边缘波光粼粼就像撒满了宝石,广阔而纯净。
  “好看吧。”安迷修叉起腰“现在水资源这么短缺,这可是一千多年前地球原著民才能看见的风景。”
  “……大海?”嘉德罗斯注视着眼前的景象,微风带着一丝水气吹拂着他的头发,他微微眯起金色的眼睛,感受着让人惬意的微风。
  “对,就是大海,这叫什么来着,海天一线!”安迷修兴奋起来“好,我们开始干活吧!工作结束就可以好好欣赏风景了,接着!”安迷修抛给嘉德罗斯一个长得很像注射器的东西。
  “这是取样器,我们分头行动,间隔取样选10个样本带回去就可以了,怎么样简单吧。”
  资本主义国家公务员。
  嘉德罗斯脑袋里突然冒出来这样的词。
  取样工作做的很快,只用了不到1小时就做完了所有取样工作。
  “太慢了。”
  安迷修取样后赶到集合地点,嘉德罗斯已经等在那了,他晃了晃手里的取样器,显然有点等的不耐烦了。
  “果然是后浪推前浪啊”安迷修很无奈,他挠了挠脑袋,走到一片人工海边缘坐下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“人工海权限在四区高层手里,这里的风景是很难得的,看会再走不迟。”
   嘉德罗斯在隔着安迷修半米远的地方坐了下来。
  一阵沉默,风就这么带着水汽吹进两人中间的空间里。
  “之前你说你心脏受不了,你跟他们不一样么。”
  “跟谁?”
  “其他人。”
  “哦,这个啊……”安迷修仰头看着天“你是指的格瑞银爵他们吗?义体技术现在这么发达,不管是分体式心肺循环系统,还是皮肤呼吸供氧技术,都比加强天生的心脏与肺好得多。”
  “但是,我觉得它的意义不只如此。”安迷修捂住自己的心口“脉搏会让你感觉到活着,提醒你是个人类,对生命,自然产生敬畏。现在的人太容易变得冷酷无情,大概是因为假的身体会带来生命也是假的的错觉。
  “如果改造了心脏系统,我会成为第二个改造率超过90%的人类吧,但是我不想,就算我想,雷狮也会阻止的吧,他可是那么抗拒义体改造,之前艾比埃米想申请提高改造率的时候,甚至跟他们吵了一天,就像小孩一样。”安迷修看着水面,回想起当时的场景,无奈地笑了笑,太幼稚了。
  “雷狮他没有改造过吗?”在凯莉给嘉德罗斯写的《当今世界通用常识》里,写到了大部分人都或多或少有30%~50%的义体嵌入。
  “没有,他只改造加强了肌腱,所以平时需要靠增幅剂和疼痛抑制剂啊,我现在怀疑他有点抑制剂上瘾,所以才那么抗拒义体改造。哦,对了,凯莉也没有,但是她一般不会亲自战斗。”
  安迷修望着嘉德罗斯的侧脸,水光映在这个少年的脸上,把阴影都染上了金色。
  又是一阵沉默。
  他在听么,安迷修想,他很难琢磨出这个孩子在想什么,跟格瑞习惯性的冷酷不一样,这个孩子浑身散发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感觉。
  冷漠的眼神就像太阳,有着热情的颜色,却生人勿近,那里只有一片火海,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,又好像什么都没有。
  “你的心脏会感到疼么。”嘉德罗斯突然转过脸,对上安迷修的眼神。
  “会。”安迷修点了下头,“就像整个人被挖去一块一样
  “但是……这至少可以说明我还活着,有的时候我都在怀疑自己还是不是……或者更像个机器。”安迷修伸来自己的手掌“改造率超过46%的人,都会被植入人工脑,也就是AI芯片,每次更换,就会疑惑我还是不是原先的自己,说出口的话是不是自己所想。
  “然后每次,这里都会告诉我,我还是个人类。”
  嘉德罗斯看着面前的人,这个曾被誉为“光明之盾”“正义之剑”的人,脸上出现了一丝从来没在大众面前露出过的阴霾。
  他似乎看见了这个人的困扰挣扎,他的纠结与徘徊。
  “我很羡慕你,嘉德罗斯。”
  风吹散了话尾,青年站起身,拍了拍嘉德罗斯的肩膀,露出平常一样的笑容,如同在他身后闪耀的太阳。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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